一壶清茶伴余生

2021-04-20 07:00:00来源:法制网  编辑:管润

  从警三十五年,无甚爱好,却与一只茶壶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
  记得二十年前,还是在华埠工作的时候,某日晚九时许,一好友打来电话,说是购得一套宜兴陶瓷茶具,邀我与另一朋友开泡,我也不问其祥,冥冥之中觉得那是我内心渴望,便屁颠屁颠地赶往友人家去了。

  迈入大门,发现茶几上摆放着一只鞋盒样的东西,还有两瓶白酒一碟豆腐乳。我目无旁骛,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,发现盒内有大小不等三只茶壶,六只茶杯。那年代包装是简陋的,只是一层马粪纸做的盒子,里面的壶和杯却令井底之蛙的我大开眼界:墨绿色陶土打造出的三只茶壶安静地躺放在棕色绸质布料上,壶身透着一层暗暗的油光,壶肚上阳刻着一朵莲花由壶嘴向壶身延伸开来,壶盖上更是匠心独具地浮雕着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鱼,金鱼的两只眼睛是灵动的,哈开的鱼嘴暗藏玄机,用一手指按住,壶内的水便不会流出来;同样材质的六只茶杯外表墨绿光洁,无丝毫纹饰,杯胆是磨砂的,恰到好处地收纳了杯表的光亮,一明一暗、阴阳相配。三只茶壶与其配套的六只杯造型简洁,浑然天成却不失风雅,怜爱之心油然而起。

  我不是君子,眼冒绿光,顿生夺人之好之心,且美其名曰‘好物件是拿来分享的’,便先下手为强,夺得一只大壶拥入怀中,并作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熊样来,不管不顾其它了。朋友似乎早有心理准备,满脸“奸笑”地说,壶三哥们可以一人一只,有福同享,但杯子只能归他配套自留,而且指了指茶几上的酒和豆腐乳提出条件,且用这陶杯喝完两瓶白酒方能把壶带走。

  喝了酒还能得一惹人心爱的茶壶,这岂能算是条件?打开酒瓶,就着豆腐乳,一陶杯一陶杯地,不到一小时三人便解决了两瓶酒,担心夜长梦多,怀揣茶壶哼着小曲早一步回宿舍睡觉了……

  跌宕起伏地过了几年,回到县城工作,我把茶壶作为一物件摆在家里的饰品架上,有朋友做客时免不了炫耀一番,却一直舍不得启用,让它沉寂地躺放在时光之中。直到2010年我调到城关所,一切从起点又回到终点(工作第一站便是与城关所同一支部的城东所,身份也由民警转回民警),喧嚣、沉浮了一番,我也不再有以往那份身体和豪情喝酒了,更不乐意赶场子、凑热闹,更多地是思想着怎样平静安详地度过退休前的日子。知夫莫如妻,妻也说,浓烈的酒既已成为过去,那就把茶壶带到办公室去吧,好物件用来摆放它永远只能是一摆件。用你心爱之壶每天沏泡上一壶清冽的茶水,看看想看的书,做做想做的事,整理整理心情,沉淀沉淀曾经躁动的心吧!

  于是乎,听妻劝告,每天到办公室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烧上一壶水,冲上一壶茶,然后开启一天的上班模式。起先也没那么讲究,不论是绿茶、红茶、养生茶,只要是茶,热也喝,冷也喝,渴也喝,不渴也会就着壶嘴闷上一口,品味其由苦涩到甘甜直至回归清淡的过程,陷于其中,乐于其中,心旷神怡,一天不喝上一壶,便似丢了魂似地,不能自拔。渐渐地因过度饮酒而灰暗的皮肤慢慢地变得滋润了,五脏六腑经过茶水的洗涤也干净了许多,心更是趋向了平静,自有一份回归之感。

  随着茶龄的增长,慢慢地对常喝的绿茶、红茶开始有了粗浅的认识。绿茶重于型,淡于味,如我开化之龙顶、西湖之龙井、六安之瓜片、太平猴魁等等,清火利于心,但其寒性较重,伤胃增湿气,宜在夏日饮用,且只能用80-90°热水来沏,不能盖盖。新沏的绿茶漂浮于水面,氤氲之中飘散的香味沁人心脾,清雅之气嗅得着、闻得出。其外形更是赏心悦目,让人不忍饕餮,一般也就喝上三两道,便索然无味了;红茶养胃利于身,疏于型,重在味,以祁门工夫、正山小种、武夷大红袍、云南熟普等为代表,但新茶、头茶刺激性强,鞣酸较多,影响机体消化和吸收,宜在饭后饮用,最好用新煮开的100°沸水来泡,得盖上壶盖,酝酿三五分钟后浓香四溢的茶水才会让人口留余香,回味无穷,故,红茶的浓郁甘甜是品出来的;至于菊花、枸杞子等养生茶只能是养生之用,实无茶味,不能算作是茶,对水温也无甚要求了,只起一定的保健作用罢了。

  好马配好鞍,一款好茶其沏、泡的器皿也是颇有讲究的,绿茶因其外形俊秀宜用玻璃、瓷器等薄而透的茶具来沏,而红茶造型相对粗野适用陶、铜、铁制成的封闭性器皿泡或煮之。我虽好茶,却真的达不到那番境界,不管绿茶还是红茶,慵懒的我都是一壶沏、泡,新泡之前也不会认真清洗一番茶壶,虽有亵渎茶之神圣,但久而久之、歪打正着,经历了近十年的沏泡,壶内壁上积淀了厚厚一层茶垢,有懂道者说这就是传说中的茶之精华----茶多酚的浓缩,它是需要年份累积的,只有经历不断的沏泡,才会慢慢地沉淀于茶壶内壁,一般不会清洗去之。它看似有些污浊,却是厚积薄发之果,怎么泡也不会有馊味,哪怕是不放茶叶也会释放出茶香,不泡自香,原来日积月累渗入陶壶内壁的都是宝贝啊!

  日日与茶相伴,茶壶外观已被岁月磨砺得黯然失色了,但沏泡的茶水剔除了浮华,累也好,渴也好,喝上一口足以让我清心静气;沉淀的茶垢也像似情人的窃窃私语,娓娓道来让人回味无穷。不论是茶还是壶,我是越来越离不开它了……

  本来平常,一切现成!

  此生无所欲、只愿一壶清茶伴余生!

  (作者 陈端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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